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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ottobre 10.27上交室内音乐会流水帐这两日正值英国BBC交响乐团在上海演出,曲目有埃尔加的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王健)和斯美塔那的《我的祖国》之沃尔塔瓦河。但是票价过于禽兽,500以下的票根本买不到,500以上的票子根本不敢想。哀叹囊中羞涩之余,只能愤愤然去上海交响乐团听室内乐。 由于前段时间太忙,隔了几个星期没来,所以今晚更加珍惜。废话结束,下面言归正传。 今晚的曲目以声乐为主,首先上场的是男低音沈光耀,他演唱的曲目是莫扎特的《你美丽的小手》、J.科恩的《你就是歌》和一首中国的艺术歌曲:赵元任的《教我如何不想她》。跟往常一样,一开始紧张,嗓子打不开,音量不够,随着演唱的进行,渐入佳境,在《教我如何不想她》时终于找到了bass的感觉,声音醇美,深情动人。 Bass退场,Soprano上。女高音王贝莉是个非常性感的美女,一上台就引得台下窃窃私语。她唱了托塞利的悲叹小夜曲和阿拉比耶夫的夜莺。应该说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女高音,音色甜美,音区基本畅通,夜莺也唱得令全场动容。但是到了花腔的部分,出现了很大的遗憾——她不具有花腔的技巧,高音区也缺乏灵活性,这样就使得她的演唱逊色不少。但是有一点我很满意,就是在模仿夜莺啼叫的那几个小节时,她没有像吴碧霞那样刻意延长休止符的时值。 接下来的是小提琴独奏, 提琴手杨紫薇还算是个琴童,她演奏了海菲斯的《深深的河》和克莱斯勒的《前奏与快板》,乏善可陈。 男高音独唱演员高雷演唱的是舒伯特《在春天》和科蒂斯《勿忘我》,他的表演显然不能使观众满意,另外他的音量过小,严重影响了表现力。在唱完《勿忘我》之后,我跟邻座的朋友打趣地说:“我现在无比想念帕瓦罗蒂了”。鉴于目前全球性奇缺优秀男高音,也不能对他要求太高了。 接下来的大提琴独奏演员逄力就更是琴童了,她大约也不能比她手中的大提琴高多少。不过小姑娘的演奏却绝不含糊,第一首柴科夫斯基的《夜曲》婉转低回,很好地发挥了大提琴的特点,而第二首圣-桑《热情的快板》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另外,她的大提琴质量不太好也影响了现场的效果。 今晚的女中音独唱是最出彩的,她演唱了比才的《哈巴涅拉》,基本上表达出了吉普赛风情。应该说中国女性能唱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像Von Otter在那样年纪还能唱出风情万种、谐趣横生的独唱演员,在中国根本找不到。第二首是戴宏威的《一杯美酒》,唱得不错,但体力支出不少,因为她非常敢唱,出场伊始就放出了很大的音量。请记住今晚女中音的名字:范雅婷。 女高音独唱演员贾茹涵个子高挑,身形婀娜, 唱得却是一首爵士风格的歌曲《游艺酒吧》,激情四射,我却茫然不知所措。 最后是小提琴独奏:布鲁赫《苏格兰幻想曲》,Soloist是周瑾,以前好像听过她的演奏,不知有没有记错。第一乐章庄重转如歌的柔板甚是动人,接下来我却难以集中精力,现在印象也不深了,对不住读者了。 27 ottobre 《Shine》(闪亮的风采)在音乐家传记电影中,《Shine》(译为闪亮的风采,又译为钢琴师)是很独特的一部,这里面的悲欢离合真的是让人唏嘘不已。要讨论里面的音乐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Shine》的主题音乐是拉赫马尼诺夫D小调第三钢琴协奏曲(以下简称拉三),写《Shine》就等于是写拉三,这个已经超出我的能力了。 很多人是由《Shine》而了解拉三,我却是由拉三而了解《Shine》,因为我喜欢拉三,听说这部电影涉及到拉三才去看它,看过之后喜欢上了这部电影,当然,更加喜欢拉三。 这是一部英澳合拍的电影,from a true story,讲的是澳大利亚一位钢琴师悲欢离合的一生。大卫·赫尔夫戈特(David Helfgott)是澳大利亚的钢琴神童,从小接受父亲的严格教育,小学时就能很好地弹奏肖邦的波兰舞曲。其父彼特是出生于波兰的犹太人,有着非常不幸的经历:被教会驱逐、进过集中营、父母被纳粹所害,后来迁到悉尼郊外定居。不幸的经历造成了彼得的偏执性格,他不信任任何人,对大卫要求苛刻,竟然要求小大卫练习拉三——这显然是疯狂的举动,因为拉三是世界上最难弹的协奏曲。而当大卫崭露头角,获得美国最有名气的音乐学院的offer的时候,这位父亲却将儿子的录取通知书投进了火炉,他不容许儿子离开自己的家庭。大卫最终还是去了英国的皇家音乐学院,父子关系一刀两断,两刀四段,从此大卫心里永远埋下了阴影。 在皇家音乐学院,大卫得到了西沙教授的悉心指导。西沙教授曾经为拉赫马尼诺夫弹过拉三并感动了他,但是后来由于中风,教授失去了一只手,这也成了教授终生的遗憾。大卫的到来使得教授的遗憾得到了填补,在大卫的请求下,西沙教授开始指导大卫练习这首拉三。看到大卫弹奏和弦时震断了琴弦,西沙知道大卫已经领会到了拉三的精髓,大卫可以弹奏这首协奏曲了。 正式演出开始了,在管弦乐队的合奏声中,大卫的手指从容不迫地触到了琴弦上,第一乐章第一主题立刻使台下的西沙教授和其他听众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这一温暖的主题让所有的人都沉醉于浓浓的斯拉夫风情里。到了展开部,随着音乐的深入和主题的变化,各类不安的因素都进来了,愤怒、失望、恐惧、斗争等各种情绪随着那连续8分音符的7和弦迸发出来,隐藏在心底的阴影和不安彻底挣脱了压抑蓬勃而出,并急剧放大,随着管弦乐队在最后一个和弦上戛然而止,汗如雨下、头发散乱的大卫也轰然倒地,他的神经系统彻底崩溃了。 回到澳大利亚后大卫仍然得不到父亲的宽恕,接下来的10年里大卫是在精神病院度过的,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活越小。见到钢琴就会使他伤心,所以他被隔离在钢琴之外,但是唯一能够给他带来慰藉的恰恰却是钢琴——在属于他的爱情到来之前。他的癫狂和怪异举动令很多同情他的好人也无法接受他,直到吉莉安的出现。吉莉安是研究星相学的,被癫狂之人的真情所打动,在对照了生辰八字和星相之后,吉莉安终于和大卫走到了一起,并帮助大卫重新返回了舞台。2002年的时候,大卫在广州举办过独奏会,据说技巧很差,不过他能够重返舞台,已经算是成功了。 复出首演的encore是李斯特的帕格尼尼改编曲La Campanella (钟),这是一首超高难度的回旋曲,里面有几次双手四个八度的跳跃轮奏,相当好听。这首曲子在这部电影里面出现了两次,前一次是大卫在皇家音乐学院练习时弹的,因为是在练习,所以速度比较慢,而且也只是开头的几个小节,这一次也仅仅是后面的一小段,尽管听起来不过瘾,但是珍贵的是,这是大卫的真实录音,包括其他地方出现的钢琴曲也是。 关于电影这里不想多说,下面再提一下拉三。相信很多朋友也非常喜欢拉三,这首协奏曲的最大特点就是难度太大,据说现实生活中的大卫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老师西里尔·史密斯(Cyril Smith),曾形容演奏一次“拉三”在体力上的付出等于“铲十吨煤”。傅聪也说过,他弹完这首曲子后已经没有体力出来谢幕了。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首曲子里面宏大华丽的和弦,下面这张曲谱是拉三第一乐章展开部的几个小节,钢琴声部的联谱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和弦。G谱表和F谱表上七和弦比三和弦还多,而且这里很多还不是三度叠置和弦,还有很多是四度和弦、五度和弦。因为拉三创作于1909年,那时候近现代和弦已经超越了传统概念的和弦(以三度叠置为基本结构),出现了大量的高叠和弦。曲中大量的四度和弦、五度和弦无疑也增加了演奏的难度,所以说手小的人真的不适合弹钢琴,没有横跨13度的大手,我相信李斯特绝对成不了玄技大师。拉三里面需要双手同时连续敲击七和弦,同时别忘了,这里是八分音符的时值,而且和弦上面还标了加重符号。第一乐章的其他部分基本上都是16分音符的和弦在快速奔跑,可以想象弹奏拉三是多么辛苦! 提到拉三,最后讲个笑话,以便把你从前面的沉闷中解脱出来。去年香港新拍了一部电影《AV女郎》,电影中一帮香港学生为了与一个日本女优“亲密接触”,凑了几十万块钱,请了这个日本女优来“拍电影”,他们则轮流扮演男演员。搞笑的事情是,他们为拍好的一段A片配上背景音乐,而背景音乐居然就是拉三!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肚子都笑痛了,拉赫马尼诺夫要是知道他的第三钢琴协奏曲被这帮青年用来给A片作背景音乐,只怕九泉之下老先生都要气得胡子撅起来了。 电影《Amadeus》《Amadeus》(莫扎特传) 2006年是莫扎特诞辰250周年,世界各地都在举行各类活动以纪念这位古典音乐史上的旷世奇才,连上海交响乐团也推出了7连场的莫扎特经典曲目音乐会,都是常见的曲目,价格不贵,建议大家可以去听一听。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爱乐者,我想我是没有任何能力来纪念这位大师的,因此就写一点关于电影《Amadeus》的闲言碎语,以表示对莫扎特的纪念吧! 《Amadeus》是第57届奥斯卡最佳影片获得者,拿下了1985年的8项金奖,取得了它所能够取得的所有荣誉,尽管85年的提名作品都非常具有竞争力。这部电影被认为在电影史上第一次让音乐成为作品的中心,我不知道这个说法是否准确,因为我对于电影发展史了解不多,但是这部电影的核心的确是音乐,自始至终贯穿着莫扎特的经典作品,从交响乐到协奏曲、奏鸣曲、歌剧等。电影长度是近三个小时,可是我还是觉得太短,尽管莫扎特只活了35岁,但他的作品实在是太多、太优秀,三个小时仍然让观众觉得不过瘾。其实几年前我就渴望看这部电影了,但那时候我想先听完莫扎特的作品再看这部电影,结果是几年的时间过去了,而莫扎特有编号的626部作品我还没有听完,就已经熬不住要看电影了。后来看完才发现,电影里面出现的作品大都是比较常见的,完全不必像我这样傻等。 电影一开始出现的音乐竟然是壮怀激烈的G小调第25交响曲的第一乐章,这点还是颇出我的意料之外的,因为交响曲在莫扎特的作品体系中所占的地位并不是很显赫。尽管海顿已经确立了古典交响曲的结构体系,但是莫扎特显然并没有在这上面耗费过多的时间,他的贡献主要在歌剧和钢琴协奏曲上面,41部交响曲也只有25、29、38、39、40经常被演奏(前段时间在上交的排练厅听室内乐,发现朋友在听Ipod里面的莫交全集,实在是很佩服)。电影的一开始就从第25开始,音乐还是很符合场景的:垂暮的宫廷作曲家萨列里实在忍受不了长期的愧疚之情而试图自杀以谢天下——他为谋害了莫扎特而愧疚,以至住进了精神病院。牧师前来接受他的忏悔,他却弹起了自己的得意作品,并问牧师有没有听过,牧师摇了摇头,萨列里不肯死心,连续弹了几首,而牧师都没听过。当萨列里弹起G大调弦乐小夜曲的时候,牧师立即跟着钢琴哼起来,并不住地赞叹:“这首我听过的,可是不知道就是你写的”。牧师的赞叹令萨列里的罪恶感更重:“这首不是我写的,是莫扎特写的,我谋杀了他”。在悠悠的叹息和深深的悔恨中,整部电影就从他的回忆开始。 作为约瑟夫二世的家庭教师和宫廷作曲家,萨列里自认为是上帝的乐师,但是莫扎特的出现使萨列里觉得受到了上帝的欺骗。莫扎特从萨尔茨堡来到维也纳,他是那么的才华出众(三岁学作曲,七岁就写了第一部交响乐,十一岁的时候创作了第一部歌剧),他的音乐是那么天真无邪,令人难以抗拒。萨列里本来以为莫扎特是靠着勤奋才写得出这么好的音乐,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他的自卑心理会轻一些。当他看到莫扎特Serenade for Winds的曲谱的时候,立即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中,电影中放的是第三乐章慢板,萨列里闭着眼睛,轻声诉说着不同声部的配合与转换,他完全沉醉了。清醒过来后,才得知这样的曲谱竟然没有打草稿,莫扎特只是一气呵成!天才的莫扎特无需苦思冥想,他的灵感有如泉涌,浑然天成。强烈的自卑和妒嫉心理让萨列里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他质问上帝:为什么你赋予了我肉体和职责,却不给我才华?他砸毁了十字架,开始向上帝宣战: From now on we are enemies, you and I. Because you choose for your instrument a boastful, lustful, smutty, infantile boy and give me only the ability to recognize the incarnation. Because you are unjust, unfair, unkind, I will block you, I swear it. I will hinder and harm your creature on Earth as far as I am able. I will ruin your incarnation. 无休止的诋毁、打击、排挤开始了,萨列里使出了各种卑鄙的手段来毁灭上帝的这个“instrument”,莫扎特拿不到宫廷作曲家的职位,没有足够的俸禄来养家糊口,作品也只能在底层的剧院演出。不得已莫扎特只好去做贵族子弟的家庭教师,而桀骜不驯的莫扎特却无法忍受贵族的庸俗和傲慢,于是这一条财路也堵死了。莫扎特秘密创作《费加罗的婚礼》,不想身边的女佣却是萨列里安插的耳目,他们偷走了脚本,到约瑟夫二世面前搬弄是非,使得这部讽刺贵族庸俗虚伪、骄奢淫逸的伟大歌剧差点没能上演。事业上的不顺利、父亲与妻子的决裂使得莫扎特只能不停地写,不停地饮酒,他的《唐璜》已经显得很是阴暗,里面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这些内容被电影反复使用以烘托悲剧气氛。他写最后一部歌剧《魔笛》的时候,身体条件已经相当糟糕,父亲的去世给年轻的莫扎特打击很大,使他心情更加抑郁。但是莫扎特不会把自己的痛苦带给大家,无论他的生活多么痛苦,他的音乐还是那样的欢快、那样天真、那样透明,房东太太——也是他的丈母娘——对他的河东狮吼却成为了他创作夜女后那首花腔咏叹调《让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的灵感。阴险的萨列里看准了莫扎特的状态,不失时机地使出了杀招:戴着老莫扎特生前戴过的黑面具,上门要求莫扎特在最短的时间内写一部安魂曲。潜意识里莫扎特已经意识到了这部安魂曲将是为他自己而作的,他的大去之日也行将不远。 电影进入最后的高潮,我期望的音乐终于出现了,那就是kv626《Requiem》(安魂曲)和D小调第20钢琴协奏曲(K466)。莫扎特的小调作品为数不多,导演在这里倒是没有吝啬,用的全是小调作品。悲剧气氛越来越凝重,观众的心情也越来越沉痛,莫扎特拖着病重的身子不停地拼命写,剧院和神秘的面具人不停地督促,天才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天堂。在剧院指挥《魔笛》中途即晕倒,萨列里假借帮助莫扎特完成安魂曲之名,督促刚刚苏醒的莫扎特继续创作,终于使他累死在病榻。在寒冷的大雨夜,旷古未有的音乐天才,被葬在维也纳郊外的一个公墓里,只裹一条毛毯,大雨过后遗孀连他的坟墓都找不到。 安魂曲和D小调第20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将这段的悲剧氛围烘托到了极致,电影用了安魂曲很大的篇幅来烘托氛围,包括Introitus、Dies Irae、Rex Tremendae Majestatis、Confutatis四首。KV626是莫扎特最后一部作品,也是非常特殊的一部,莫扎特的安魂曲大概是旋律最美的安魂曲,更确切地说是凄美,开始就使用了阴暗的D小调,暗淡的情绪笼罩了整部安魂曲,永恒的死亡面前却悸动着灵魂的骚动与不安。当D小调第20钢琴协奏曲出现的时候,悲剧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峰,莫扎特一生都为了别人的快乐,现在是我们为他痛苦的时刻了。如果没有KV626和K466,这里的剧情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感染力,或者干脆说,这里剧情就是为音乐而服务的。 电影的结尾非常令人感慨:自杀未遂的萨列里坐在轮椅里,环视活着的芸芸众生,以上帝的口吻高声蔑视:“All mediocrities, all mediocrities!”(满世界的庸才,全是庸才!) 现实就是这么讽刺,萨列里穷其一生来陷害莫扎特,但他却是电影里面唯一真正懂得莫扎特音乐的人,皇室贵族不过是在附庸风雅罢了,萨列里却是莫扎特音乐上的真正知音,可惜没有惺惺相惜,只有无休止地迫害。而天真的莫扎特却还不知道内情,始终把自己的敌人当作最好的朋友。 《Amadeus》作为改编自小说的影视作品,与真实历史有着很大的差距,这个我们没有必要计较,但是应该指出这里的莫扎特并不是音乐史上的莫扎特。莫扎特并不是放荡不羁的人,萨列里其人尽管不是杜撰,但也不是害死莫扎特的人,更不是他要求和帮助莫扎特完成安魂曲的,至于那个夜女后的花腔咏叹调的创作灵感,更是文学作品的手法了。 最后提一点,剧情中莫扎特在最后的时光里躺在榻上口述安魂曲,萨列里笔录,很多人认为萨列里只是为了逼死莫扎特,我觉得这样理解是过于简单了,因为人是不会那么简单的,很多情况下都是矛盾的,这个也是列夫托尔斯泰进行文学作品创作的一个原则(避免将人物简单化,而是勾勒出人物复杂、矛盾的统一)。我不否认萨列里有这样的动机,但我相信,最后的时刻音乐改变了人,在他们共同完成安魂曲的过程中,萨列里更多的是在关注音乐本身——起码这个演员成功地演出了人性的这一面。 附录:Music in Movie "Amad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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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的堕落与艺术的堕落在艺术史上,任何一个艺术创作高峰都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它需要太多太苛刻的条件:土壤、水分、气候等,也就是说每一个艺术形式和流派的辉煌都需要特定的政治经济、制度、历史、文化等各方面的条件,缺少任何一个都不可能达到顶峰,但是这些条件要正好适宜艺术高峰的产生才好,既不能太弱也不能太强。这正如养料、气候等因素要正好适宜作物的成长一样,太多了太强了就不再是个有利条件,而是灾害了,没有水分的植物当然不能生长,但是水分过多就会淹死;没有足够的日照,植物就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但日照过强植物一定会被烤焦。 在美术史上,古希腊古罗马时期辉煌的雕塑艺术在一两千年后被发掘出来并顶礼膜拜般地参考和模仿,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画派、威尼斯画派将人体美展现到了完美无瑕的地步,在这方面,后人根本无法超越,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出高山仰止的叹息。不光在意大利,就是在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从此之后也再没有能够超越文艺复兴三杰的。北方法兰德斯和荷兰画派,18、19世纪的浪漫和新古典艺术,都分别在他们那个时期达到顶峰,至今人们仍然无法逾越。 音乐史上,巴罗克音乐、古典音乐、浪漫乐派也达到了音乐的极致,后人叹为观止,难以望其项背。那些永恒的伟大的音乐家,巴赫、莫扎特、贝多芬、柴可夫斯基等,既不可能在16世纪以前产生,也不会在20世纪之后产生,因为16世纪以前的养分不足,而20世纪以后养分过于充足反而阻碍了这种脆弱的艺术之苗的茁壮成长。 现代工业文明的力量太强大了,现实世界的诱惑力使得人们已经无法安心去寻找那个美丽的理想世界。如果说中世纪后的商业气氛和意识也是艺术得以快速发展的一种必要养料——比如水分的话,那么现代文明的水分则是太充足了,太迅猛了,以至于艺术的幼苗根本无法承受这个打击,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就已经被暴风雨摧残了,要么折断,要么长成了畸形。 看看现在的艺术家都在干什么就知道为什么幼苗无法长成参天大树了:创作者不再忠实于内心的创作冲动,而是千方百计地寻求艺术与现代商业的契合;成千上万的琴童苦练技巧,热衷于参加各类比赛,而对历史文化的了解达到令人惊讶的贫乏,演出则堕落成了吸引眼球和票房的肤浅的炫技;指挥家带着乐团到处招摇撞骗(特别是到中国来),肆意挥霍着祖先用生命和尊严换来的精神遗产,大师们的作品成了他们赚钱的最好工具。甚至在学术界也未能幸免:科学家研究了近一生的自然规律,到了晚年却耐不住实验室的寂寞,出来到处走穴,捞取政治、商业和名誉资本;经济学家已经失去了学术的良知,为了一己私利可以改变应有的立场,成了特殊利益集团和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这样的例子身边到处都是,不用我列举太多。实事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艺术家都堕落了,艺术能不堕落么? 26 ottobre 光与影的大师,光与影的人生——写在伦勃朗诞辰400周年2006,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年,在这一年,有很多伟大的人物值得我们去纪念:1月27日是莫扎特诞辰250周年,而7月15日,我们迎来另一位大师的400周年华诞——他就是荷兰现实主义画家伦勃朗(Rembrandt)。 伦勃朗不仅仅是荷兰最伟大的画家,也是整个世界美术史上最伟大的画家之一,他的艺术成就堪比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米开朗琪罗和拉斐尔,堪比威尼斯的提香,堪比法兰德斯的鲁本斯,堪比德国的丢勒。 伦勃朗1606年生于荷兰的历史和文化古城莱顿,曾入过大学,不久辍学当了画家,干上了专画肖像的热门职业。他的妻子是个富家小姐,妻子富裕的家庭背景是他事业成功的保障。那个时代全才很多,伦勃朗是最优秀的一个,他的画作体裁广泛,擅长历史画,肖像画、风景画、风俗画、宗教画等。1642年妻子去世后,他的事业开始衰落,陷于债务危机之中不能脱身。跟很多天才艺术家一样,晚年的伦勃朗穷困潦倒,1669年黯然地去世。 伦勃朗被称为“光影大师”,他擅长用光暗来塑造动人心魄的戏剧效果,这是与法兰德斯和荷兰地区特殊的自然条件分不开的。在那里空气远比威尼斯和佛罗伦萨潮湿,在佛罗伦萨那样干燥的地区,线条占主要地位,而在荷兰,地平线上一望无观,空中永远飘着一层迷蒙的水汽,东西的轮廓软化,经过晕染,显得非常模糊,这种环境下占主导地位的不再是线条而是一块一块的体积,就是从阴暗到明亮的各种不同的强度,颜色由淡到浓的各种不同的层次,这些因素把物体的总的色调变成一个凸出的体积,让人感觉到物体的厚度。在太阳光的变化影响之下,景物的色调也同时随着日光的变化和周围的水汽一同变化,所以色调绝对没有意大利那样固定。这种变化多端的色调和阴暗交替,练就了伦勃朗的眼睛和笔触,他对这些细腻的景色非常敏感,在阴暗到明亮的整套色调中自然不会把极端放在一起,而只采用低沉的调子,整幅画面,除了一个地方之外,都是黑沉沉的。伦勃朗使用酒糟色,不干不净的黄色,乌七八糟的灰色,模糊一团的黑色,黑色中间东一处西一处显出一块鲜明的颜色,这种涂抹的效果竟然也能直扣我们的心弦,这就是伦勃朗的伟大。 伦勃朗生活的17世纪正是荷兰最鼎盛的黄金年代,经过37年的浴血奋战,到了1609年荷兰终于摆脱了西班牙人的统治,此后又把不服气的克伦威尔和路易十四统统教训了一顿。这时的荷兰国内政治清明,思想自由,人民勤劳吃苦,生活富足。在这样肥沃的土壤里,终于盛开了美丽的民族艺术之花,创造现实世界的才能开始越出现实世界去创造幻想世界,于是伟大的人物出现了。伦勃朗是个性情孤僻的人,生活在一个自己创造的天地里,别人无法问津,但是他具有非凡敏锐精微的视角,以至于任何有形物体在他眼中都是一块块的斑点,最简单的颜色也是复杂万分。更难得的是他还具有那个时代造型艺术家少有的悲天悯人的同情心,他绝不回避现实,不回避任何丑恶,更不会为了追求快乐高雅而刻意掩盖丑恶恐怖的现实真相。所以他表现的不是拉丁民族善于和乐于表现的裸体的一般结构和典雅的造型美,他要表现他的眼睛中实际看到的——精神面貌的无穷而无法肯定的复杂性,在一瞬间把全部内心的历史集中到脸上的变化莫测的痕迹。这样一来,他当然不必回避肉体的丑恶与残废了,在他的画上,叫花子和流浪汉驼背拐腿,厨娘裸露着衰老的皮肉,秃顶的匠人已经筋疲力尽,痴呆的老妪脸孔浮肿,医院中的病人脸色苍白,还有松散的肚子,向内弯曲的膝盖,旧货店里的破布……总之一切在阴暗中蔓延与发毒的东西,不是畸形就是病弱或流产。不管现实如何难堪,伦勃朗都以大胆的痛苦的同情心把现实全部抓在手里,而不像意大利和法国的同行们那样全部舍弃,只留下最一般最抽象的人体。 正如法国艺术批评家丹纳(Taine)所说的那样,伦勃朗表现的是一种宗教的情绪(日尔曼人没有拉丁人那样的异教精神),一种哲理的参悟,一种人生观(对哲理的深刻探索也是日尔曼人的特点),他把造型艺术固有的对象——人体——牺牲了,从而把人体隶属于一个观念或隶属于艺术的别的因素。在伦勃朗的心目中,一幅画的中心不是人,而是明暗的斗争,是快要熄灭的散乱摇晃的光线被阴暗不断吞噬的悲剧。 伦勃朗的成就代表了尼德兰绘画的顶峰,可惜的是在他死后,荷兰绘画的创意随着荷兰的衰落一起衰落。生活过于奢华安逸,刚毅的古风迅速衰退,在伦勃朗穷困潦倒死去的第三年(1672),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军队长驱直入,几乎不曾遇到任何抵抗,四个法国兵就攻占了枢纽地摩顿,荷兰又重新被英国、法国、西班牙、奥地利等国轮番蹂躏,而且国民开始习惯了逆来顺受。荷兰的绘画也逐渐丢掉了自己的民族特点和优势,无精打采地向意大利风格回归,伦勃朗那个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伦勃朗不仅仅是本民族的骄傲,更是全人类的骄傲;不仅仅是他那个时代的艺术精灵,更是整个历史的文化凝结。当世界艺术史的潮流进入到了五花八门、眼花缭乱、晦涩难懂的现代主义风格,大家都在苦闷彷徨的时候,我们更应该记住这个400年前出生的艺术大师伦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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