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隐于野,大隐于市。这句话一点没错。
在乡村生活,物质是匮乏的,信息也是隔绝的,但也乐得逍遥自在。我自幼生于土,长于土,乡村的一草一木都令我感到异常亲切。乡野的小山小河,小树小草,小鸡小狗,与人的距离都是非常近的,近到你可以随手触摸。没有陶渊明那样的高风亮节和精神境界,我却也能活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乐。虽不免劳作之苦,却也少了很多“主义”的纠缠;没有什么眼花缭乱的娱乐,倒也不受精神压力;谈笑无鸿儒,往来皆白丁,活得潇洒。立于天地之间,抬头望天,脚踏实地,既感天地之宽,亦觉天地之近,我与天地融于一体矣。
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生活,便有大隐之惑。人太多了,上下班高峰之时,人流汹涌,顿觉淹没在人海之中,为人流所推,连走路节奏亦不能控。仰头看天,乃是狭小遥远的一片,环顾四周,高楼林立,每栋楼都有数不清的方格,顿觉压抑难当。每日工作生活于这样的方格内,上不见天,下不着地,推窗望外,看到的都是数不清的窗口。惶惶终日,不知身所系,不知心所向。
能够大隐,固然是好,可惜这样的大隐,连心也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