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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settembre

天堂里也有了高音C

帕瓦罗蒂驾鹤西去了,71岁。这个年龄本不算小,但相对他这几年的嗓音状况而言,说他是英年早逝也不为过。

深夜聆听帕瓦罗蒂的歌声,重温他当年在罗马、巴黎、北京等地的演出盛况,想到大师如今与我们已是阴阳相隔,只觉悲从中来。

当年三大男高音在紫禁城放歌的那晚,我还在合唱团排练。从7点一直排到10点半,心里像是长了草。那晚没有看成电视直播,实在是个遗憾,现在看来,这个遗憾无法弥补了。

我们刚刚失去了罗斯托罗波维奇,又要告别帕瓦罗蒂,也许是上帝觉得 “此君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年年闻?”上帝开始嫉妒人类的幸运,横刀夺爱了。

帕瓦罗蒂,实在是声乐界不世出的奇才,就历史地位而言,应当是除了卡鲁索之外最伟大的男高音了。听他唱歌,不管是咏叹调、民歌,还是流行歌曲,只觉得他不是在唱,而是在跟你说,你对他采用什么唱法浑然不觉,只觉得歌曲似乎本来就应该这样,他会让你觉得,这些歌曲跟你的距离原来那么近。

如果你不晓得男高音的音色可以如何辉煌,请听一听他的《今夜无人入睡》;

如果你想体验如此辉煌的男高音有多抒情,请听一听他的《卡鲁索》;

如果你想知道男高音的金属感到底有多迷人,请听一听他的《我的太阳》;

如果你渴望领略地道的意大利民歌的风情,请听一听他的《重归苏莲托》;

如果你不相信男高音可以轻松自如地唱出高音C,请听一听他的《冰凉的小手》;

……

除了他那迷人的歌声,我们还忘不了他对歌剧普及所做的巨大贡献,以及作为“和平使者”所作的很多公益事业。

天堂里也有了高音C,愿帕瓦罗蒂一路走好。

ArrivederciLuciano Pavarotti. 

04 settembre

荐书信(凑数的日志)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从那个遥远的浪漫国度,也很欣慰那些音乐能够在你学习之余,带给你欢乐和安慰。也许你也要面临压力和繁忙,但是音乐自始至终会像一股清风,轻轻地,但是直吹到心灵的深处——只要你主动去接近她而不是排斥她。就像在寻找伴侣的时候谁都希望找到一个可以终生相伴的人一样,作为业余的兴趣,音乐是一个值得任何人终生相伴的一门艺术,而对于我们来说,宁愿不叫她为艺术,而称她为生活的一部分,我个人则把她当作一种Devotion

    既然你不是那种只喜欢化妆品和流行时尚、排斥一切需要思考和心灵体验的艺术的人,我乐意向你推荐一本书,也许你早已经看过,那就是法国历史学家兼批评家丹纳(Taine)写的《艺术哲学》(Philosophie De L’arte)。汉译版是由傅雷翻译的,从这本书上不仅能够看到傅雷治学严谨,汉语运用纯熟,还能够看出傅雷对各种艺术形式的理解也非同一般,否则很难翻译得这样出色。这本书是我前一阵子在南区庆云书店偶然间买到的,读后收获颇丰,几欲将全书背诵下来。建议你在有时间和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翻一翻,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如果你觉得我推荐给你的那些音乐没有令你失望的话,那么这本书就同样不会让你失望。尽管这本书对音乐的讨论并不多(谈到“艺术”,人们首先想到的艺术形式是美术和雕塑,而不是音乐),但是五大艺术形式都有涉及,重点则是绘画和雕塑,而这两种艺术形式也恰恰是法国最擅长的。因为丹纳是历史学家,所以他能够从历史的角度来讨论艺术哲学,从自由好战的古希腊到黑暗绝望的中世纪、到宫廷礼仪的17世纪(路易十四时期为典型)一直到丹纳所生活的繁荣民主的19世纪,纵横捭阖三千年,以历史的视角考察各种艺术形式的本质、起源、发展以及各流派产生和消亡的历史渊源和社会动力,这种视角和立论基础使得丹纳的艺术哲学更令我信服,起码我没有看到国内任何一本艺术哲学方面的著作能够达到这样的学术水平。复旦的哲学王子王德峰也写了一本《艺术哲学》,但是跟丹纳这本书比起来,那可真是相形见绌了。而且我个人认为,艺术哲学的研究更应该立足社会现实,而不是在哲学思辨里面兜圈子。

    由于少了些哲学思辨,多了些历史史料,使得这本书浅显易懂,而且也不需要什么艺术功底和修养。即便读者对美术及雕塑理解甚浅,或者是兴趣不厚,这本书同样能够使人手不释卷,因为它讨论的不是艺术品的鉴赏,而是艺术的本质,而在这个方面,所有的艺术形式都是相通的,包括音乐。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所以艺术是生活的反映和精华,而真正的艺术或者说艺术的最高境界在于超越艺术形式本身,超越了艺术形式本身之后,各种艺术形式就达到了相通,不管是绘画、雕塑、诗歌,还是建筑和音乐。

    说到这里我突然感到有点惭愧,因为我绝不敢自认为“懂”艺术,却在这里张口闭口不离“艺术”二字。为了捍卫不懂艺术的人欣赏和讨论艺术的冲动和权利,我想我应该首先为自己小小地“辩护”一下。我认为艺术不是为艺术家而作,相反艺术是为大众而作,如果一件艺术品不能最终为大众所赏识和理解,那么这将既不是艺术家本身希望看到的,同时也是艺术家的悲哀。大众(特别是有了一定的教育基础的)对于艺术的态度不应该是束之高阁、唯恐避之不及,而应该是积极地去认识一些,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究竟能理解多少,而在于是不是主动地尝试理解。贝多芬的交响曲不要说在中国,就是在他的起源地欧洲,也没有多少普通人可以理解其绝大部分(这里我没有使用“全部”是因为我认为对艺术的理解没有终点和“全部”),每个人都只能理解一部分,具体多少要看个人的知识、经历、修养和态度等,但即便是很小的一部分,也已经是很宝贵的了。所以每个人都有权利欣赏艺术、讨论艺术,也都应该主动去了解艺术——在他所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因为我认为追求美的态度和过程比美本身更重要。

    不知不觉又写了这么多,估计你也看烦了:)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我的一时之感,并不是丹纳的观点,所以难免有失偏颇,希望你别把我的谬误记到丹纳的头上。这本书里面的观点我只字未提,是想留个悬念,等到你有时间和心情去看这本书的时候,这些观点将有幸第一次跟你见面:)

    最后祝你心情愉快,顺利完成学业,平安归国!